拷问宗教之旅,沉默如谜的呼吸

为了准备俄罗斯之行,开始看塔可夫斯基的电影,想以此作为了解俄罗斯的窗口,却发现这其实是个错误的决定。与其说通过塔氏的电影来认识俄罗斯,倒不如说如果没有对俄罗斯文化和历史的一点知识,要真正看懂他的电影,绝非易事。看他的代表作《安德烈卢布廖夫》的时候,这种感觉尤其明显。

沉默如谜的呼吸

      《安德烈-卢布廖夫》可以说是除了《潜行者》之外,塔尔可夫斯基最令世人难懂的一部电影了。难懂之处归根结底我认为是宗教文化方面的。俄罗斯的千年东正教文化已经潜移默化至这片土地的深处,透过东正教的视角,电影中的很多隐喻(甚至不可谓之“隐”)其实是极其明显的,电影故事的讲述也是很流畅的,而对于与之有着文化隔阂的国人而言,往往一头雾水,不知所云。。俄罗斯文化在国内的影响本就已渐式微,涉及东正教的研究更可谓窄众。上述方面的功课是很难做的
以下这篇文章是本人大学期间的一篇论文,希望能够对对塔式电影感兴趣的观影者有所帮助。
                                   
                                           救赎:《安德烈·卢布廖夫》的宗教思想解读
 
   我认为塔尔科夫斯基是最伟大的。它创造了崭新的电影语言,捕捉生命一如镜影,一如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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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格玛·伯格曼
一、绪论
      安德烈·阿尔谢尼维奇·塔尔科夫斯基是苏联时代最负盛名的电影导演和制片人。终其一生仅拍摄完成了7部剧情长片和两部短片,但却部部堪称经典。曾多次斩获戛纳电影节、威尼斯电影节及柏林电影节等国际电影节奖项。

在这部讲述俄罗斯历史上著名的圣像画家安德烈卢布廖夫生平的电影里,塔可夫斯基用了九个独立的篇章来描述他的一生。在这横跨数十年的叙事里,15世纪俄罗斯历经的苦难贯穿始终。底层人民的困苦与麻木,贵族大公的残暴与不仁;东正教残酷的宗教审判,对俄罗斯传统异教信仰的驱逐和迫害;鞑靼人的侵略和屠杀,以及俄罗斯人驱逐侵略者后信仰的重建。而在这一幕幕俄罗斯15世纪的历史画卷中,透过安德烈之口,塔可夫斯基对宗教、对历史、对救赎、对斯拉夫民族的自省和自问,可谓电影最核心的部分。

《安德烈·卢布廖夫》 Andrey Rublyov 年代:1966年 / 国家:苏联 /
导演:安德烈·塔可夫斯基 /
主演:安纳托里·索洛尼岑、伊万·拉皮科夫、尼古莱·格陵柯
    
    今年北京电影节展映的《安德烈·卢布廖夫》,电影票开票一天就被迅速抢购一空,但除了被安德烈·塔可夫斯基导演的盛名吸引之外,观看这部3个多小时的电影其实是一种严峻的考验。它的镜头都很长,基本没有戏剧冲突,充满宗教意味的对白比比皆是,如果有脸盲症恐怕会更加抓狂。但塔可夫斯基坚持自我表达,不愿流俗,他曾说过:“我非常清楚,从商业的角度来看,经常变换场景,拍摄各种活泼花哨、角度多变的镜头,必然会有利可图。不过对于我主要努力方向而言,外在的效果只不过拉远并模糊了我所追求的目标罢了。”他把电影拍成了生活本来的样子,并不刻意营造戏剧化矛盾来为卢布廖夫塑传,甚至还加入了很多看似与主线无关的“闲笔”,但在这种十分孤寂的静默中,导演利用卢布廖夫这个画家角色来表达自己的宗教观。对世间众生饱含怜悯和博爱、用自我受难的方式拯救被玷污的灵魂、忠诚于上帝并保持谦恭之心、通过忏悔和自我克制来完善道德准则,塔可夫斯基热烈讴歌俄罗斯民族的精神之火,对苏联集权体制进行反思。所以有人说,戏里的“安德烈”,其实就是戏外的“安德烈”的化身。假如真的能够跟上他的呼吸节奏,就如同他痴迷于黑白画面一样,你也会发现舒缓也会是一种不可抗拒的美。

     塔尔科夫斯基1932年4月4日出生于俄罗斯伏尔加河畔的札弗洛赛镇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他的父母都毕业于莫斯科文学院。母亲玛利亚·伊凡诺芙娜·维什尼克娃是一位优秀的演员,曾多次在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中演出。父亲阿尔谢尼·亚历山大洛维奇·塔尔科夫斯基也是一位颇有名气的诗人、翻译家。其诗作亦屡屡被引用在塔尔科夫斯基的电影中。虽然在彼时的苏联,受意识形态的影响,信奉宗教被认为是不合时宜的,甚至是被禁止的,但是,塔尔科夫斯基的父母都笃信东正教。受双亲的影响,自小便浸润于浓厚的文学艺术和传统宗教氛围中的塔尔科夫斯基也成为了一名坚定的东正教信仰者。《福音书》、《圣徒传》是他案头必备的书籍。他经常在日记中大段摘抄其中的内容。并在自己的对自己所理解的宗教问题进行过大篇幅的探讨。终其一生,塔尔科夫斯基始终坚持着知识分子的良知与东正教人道主义传统,沿着陀思妥耶夫斯基、托尔斯泰等先辈们的足迹,躅躅独行于艺术与人生之路,苦苦思索着如何利用宗教实现道德完满,以求拯救自我,拯救饱经苦难的俄罗斯,拯救整个人类的问题。可以说,正是在俄罗斯东正教的思想基础上,塔尔科夫斯基构建了起自己的道德伦理体系,并从东正教道德理想的沃土中汲取源源不断地灵感和力量。他用自己的电影作品进行着宗教的探索,对人性的拷问,探讨着有关生与死,善与恶,人与上帝等永恒的人生命题。

塔可夫斯基是个宗教感非常强烈的人,这在他的电影里有明显的体现。而在《安德烈卢布廖夫》里,他更像是在通过这个人物,拷问宗教之于俄罗斯的意义。画家从一开始的懵懂到质问、从迷惑到麻木、再从自我放逐到重拾信仰,这简直就像整个斯拉夫民族的宗教历史缩影。可以说近代俄罗斯对于东正教的思辨,从恰达耶夫的《哲学书简》,到陀思妥耶夫斯基,再到塔可夫斯基,一直是这个国家最核心的价值观冲突。

亮点1
    第5分钟,一位农民乘坐着自制的气球飞上了天空。作为电影的序幕,导演用了若干个主观镜头,以农民好奇的视角从高空俯拍平原、河流、羊群、船舟,它不落俗套地在开篇交代了故事的发生地:广袤的西伯利亚平原,也就是俄国。我们也可以理解为这是上帝俯瞰众生的视角,而这也为电影所要传达的宗教价值观做了铺陈。

      于1967年完成拍摄的《安德烈·卢布廖夫》是塔尔科夫斯基的第二部剧情长片,以史诗般恢宏隽永的笔墨记录了中世纪古罗斯伟大的天才圣像画师安德烈·卢布廖夫的人生历程。本片曾斩获包括第69届戛纳电影节国际影评人大奖在内的多个国际电影节大奖,被认为是塔尔科夫斯基最为出色的作品之一。在电影中,通过对安德烈·卢布廖夫这一形象的塑造,塔尔科夫斯基不仅充分表达了自己的艺术理想,还在很大程度上较为全面地阐述了自己的宗教观。

因为塔可夫斯基缓慢的节奏和晦涩的叙事,看完这部电影绝非一个愉快的过程。好不容易看完了,我却还是无法完全理解开头第一个篇章的含义。和其他所有章节都不一样,此篇章没有标题、没有标明发生年份,和画家的生平似乎也毫无联系,但却是我在电影中最喜欢的部分。一群人在教堂边上搭建了一个热气球,在其他人们的阻止下,依然有一个人凭借着气球成功地飞上了天空,他看到了辽阔的大地,壮阔的河流,还有渺小的人们,但最后依然逃不过坠地身亡的下场。塔可夫斯基想通过这个充满隐喻的篇章表达什么?从上帝的视角暗喻俄罗斯命运的悲戚?还是暗指人们的自大妄为终将遭致天罚?到最后,我也没想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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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本片主人公安德烈·卢布廖夫的生平,史料中并没有明确的记载。只知道他约生于1360年。本名不详,安德烈·卢布廖夫是他已经成年时受洗成为修道士的教名。安德烈·卢布廖夫所生活的时代正是蒙古鞑靼人对俄罗斯统治的后期(Период
Золотой Орды
татаро-монголов)。彼时,经历过鞑靼人数百年的奴役和掳掠,罗斯大地满目疮痍,民不聊生;而罗斯内部亦是诸侯割据,内战不休。安德烈·卢布廖夫受训于莫斯科近郊的圣谢尔吉·拉多涅日斯基修道院(Троица-Сергиевый
монастырь)。这所至今仍被广大俄罗斯东正教徒奉为圣地的修道院因彼时最为德高望重的宗教领袖圣谢尔吉·拉多涅日斯基[
圣谢尔盖·拉多涅日斯基(Се́ргий
Ра́донежский):全罗斯圣徒,莫斯科郊外圣三一修道院的创建者,是14世纪罗斯最为优秀的历史宗教人物之一,并被尊奉为罗斯大地上最伟大的苦修者和俄罗斯人民在天国的庇护者]闻名。在圣谢尔吉·拉多涅日斯基的庇护与训诫下,安德烈·卢布廖夫接受了博爱的基督教思想以及民族团结统一的理念,并将其揉入了他日后的画作之中。从而为传统的圣像画(Икона)艺术注入了新的精神内核。其中最富盛名的乃是绘于圣三一教堂内的圣像画《三位一体(Троицa)》。安德烈·卢布廖夫以其才华横溢的非凡艺术表现力反映了当时人民的渴求—结束纷争,在俄罗斯大地上建立统一的国家,实现整个世界的和谐。而以安德烈·卢布廖夫为代表莫斯科画派引领俄罗斯的宗教绘画艺术逐渐摆脱了拜占庭的模式,形成了具有俄罗斯本土化特色的圣像画风格,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艺术成就。在1551年召开的百条宗教会议上,安德烈·卢布廖夫的圣像画被定为范本。自17世纪起,安德烈·卢布廖夫在地方上被当做圣徒崇拜。1988年,俄罗斯东正教会正式宣布他为圣徒。

亮点2
    这是安德烈·卢布廖夫思维上的一个转折点,它缘起于一位美女主动献上的吻。这位美女以裸体和香吻对其加以诱惑,并质问他:“为什么要用火烧我们?难道爱是罪过吗?为什么要强迫我们信你们的信仰?”这犹如女儿国国王对唐僧霸王硬上弓一样,以实际行动扭转圣徒的价值取向,但卢布廖夫没有唐僧那么坚定,他原本认定的理想世界正在发生变化。

       然而,电影远非它的片名所暗示的那样,是一部历史故事,或是一部传记电影。《安德烈·卢布廖夫》创作时间跨度较大。它由9个各自独立而又相互联系的部分构成:《序幕(Пролог)》、《流浪艺人(Скоморох)》、《费奥凡•格列克(Феофан
Грек)》、《安德烈的激情(Страсти по
Андрею)》、《节日(Праздник)》、《末日审判(Страшный
суд)》、《入侵(Набег)》、《沉默(Молчание)》及《钟(Колокол)》。安德烈·卢布廖夫并未出现于每一幕戏中。然而,就此问题塔尔科夫斯基曾在他的《雕刻时光》中做过这样的评述:“即使他没有出现,剧中仍然散发着他的精神,我们依然可以嗅到他与周遭的世界互动的氛围。”这些情节、主题各异的短剧共同串起了安德烈·卢布廖夫的人生旅程。正如前文中所提到的,影片不仅表达了导演的艺术理想,“向人们呈现了艺术家在创造出具有永恒意义的精神珍宝时的精神状态和社会情感”,更重要的是着眼于呈现了安德烈·卢布廖夫实现自我救赎与精神拯救的宗教历程。从某种角度上说,安德烈·卢布廖夫的生平带有强烈的圣徒传[
圣徒传(Жития
святых):指被基督教会尊为圣者的教会活动家、国务活动家、殉教者、禁欲主义者的生平。后延伸至由圣徒现象衍生出来的圣徒特定题材文学。]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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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安德烈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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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是以一段极富象征隐喻的序幕作为开端的。一个肮脏的农夫用兽皮、绳子和破布做了一个巨大的热气球。他爬到教堂塔楼的顶端,跳下,掠过14世纪的罗斯小城:掠过教堂,木屋,河流,原野,然后突然坠地而死。从情节上,这一幕是独立于整个安德烈·卢布廖夫的故事之外的。而对于这一事件的描述,导演的表现手法亦十分晦涩,似乎并没有给出任何与电影主题相关的明确线索。然而,导演通过灰暗的画面,压抑的音乐,为影片渲染出了彼时笼罩在中世纪罗斯大地上浓厚的蒙昧与禁欲色彩,为影片奠定了沉重的悲剧的色调。正如塔尔科夫斯基本人所说:“唯有对艺术家所处的时代作一殷实的描述,方能表达出其真正的道德理想。”借农夫之眼,我们得以窥见卢布廖夫的《三位一体》所诞生的现实世界。展开于我们面前的是一幅鲜活的14世纪罗斯大地上的生活图景。而这一切使得观者真实可感,在那样一个禁欲主义、超个人主义的时代,在那样一个充满限制的创作环境下,安德烈·卢布廖夫对于宗教的虔诚,对普世之爱的执着,对艺术的敏锐的感知力与创造力是多么的令人惊叹。

        影片中,安德烈·卢布廖夫的旅程始于《流浪艺人(Скоморох)》一章。1400年安德烈·卢布廖夫与他的同伴基里尔和达尼拉一起离开修道院,开始正式的圣像画师的实践生涯。从三人的对话中,他们已经在修道院中度过了近十年的时光。可以想见,在这近十年的修道士生涯中,安德烈·卢布廖夫在圣三一修道院和圣瑟基斯修道院受训,受到圣谢尔盖·拉多涅日斯基的庇护与教化,几乎是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的。在那样一个并不平静的年代,罗斯饱受苦难:鞑靼人百年的蹂躏与践踏已使罗斯满目疮痍,而为了权利的争斗,兄弟阋墙,内战不休,使得罗斯的苦难蒙上了更加浓重的悲剧色彩。“通过现实和个人政治觉醒的启蒙,谢尔盖·拉多涅日斯基的箴言道出了人心对统一和团结的渴求。”受这样一位在当时最具影响力的东正教精神领袖的影响,年轻的安德烈·卢布廖夫很自然的,甚至可以说是下意识的便接受了谢尔盖·拉多涅日斯基的宗教观—基督教中普世的博爱精神,并对此深信不疑。然而,正如塔尔科夫斯基在他的电影评论集《雕刻时光(Запечатленное
время)》中所引用的赫尔曼·黑塞的:“真理必须亲身体验,无法传授,备战吧。”
一旦离开修道院,安德烈·卢布廖夫很快便显露出了他对于迎接残酷现实挑战的准备是多么不足,他所遭逢的现实世界于显得既“陌生、难测,又惊心动魄”。可以说,现实生活中的残酷是远远超过他在不食人间烟火的修道院中所能理解的范畴的。

             于是,接二连三地,他从生命里观察到了残酷的真实。

      为了躲避突然将至的滂沱大雨,安德烈·卢布廖夫三人一行来至一户农夫的棚屋躲雨,并遇到了在此为农民们表演的流浪艺人。在古罗斯,流浪艺人的身份是及其低微的。他们是古罗斯的民间艺术家,但是在宗教等级森严,禁欲主义之风弥漫的中世纪的罗斯,民间的各种娱乐活动都是遭到严格禁止的,认为这些都是受“魔鬼”驱使的行为。从基里尔对流浪艺人鄙夷而冷漠的讥讽中我们亦可以一窥端倪:“上帝创造了修士,魔鬼创造了流浪艺人。”然而,面对流浪艺人,安德烈的眼神却是平和而友好的。他微笑地望着流浪艺人的背影,甚至是带着些许好奇的。深深信仰基督教博爱精神的安德烈并不知歧视任何人。然而,基里尔却悄悄向官府举报了流浪艺人在此表演的信息。于是,雨还未停,流浪艺人便很快被官差捉走了。目睹过一场混乱之后,雨过天晴,安德烈三人又继续上路了。

       在《费奥凡·格列克[ 费奥凡·格列克Феофа́н Грек (约 1340 — 约1410)—
拜占庭圣像画画师,14世纪时,受俄国贵族的邀请,到诺夫哥罗德作画。他在俄罗斯的创作,对俄罗斯14~15世纪宗教画的发展有一定影响。]》一章的前半部分,安德烈·卢布廖夫并没有正面出现。然而,我们看到了同时代的两位圣像画师对于他的评价。所有人都称赞安德烈·卢布廖夫绘画的天赋。甚至连当时罗斯最伟大的圣像画师前辈费奥凡·格列克都知晓他的大名。知道他将成为真正的大师。然而,基里尔却对此嗤之以鼻:“他还差得远呢……他上的色彩细腻,温柔,善于描绘。只是在这一切之中没有畏惧!没有信仰!出自内心的信仰。”对于安德烈“缺乏畏惧”的评论,基里尔是正确的,关于这一点在下面的段落中将有详细的分析与阐述。此刻还需要引起我们特别关注的是,从二者的对话中可以看出,实际上,安德烈·卢布廖夫所绘制的圣像画在当时与传统的主流并不相符。作为时代的先行者,凭着对艺术的敏感和基督教的深刻理解,卢布廖夫已在圣像画中融入了自己的感情,创造了属于自己的艺术语言,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宗教理念和世界观。只是对于沉浸于自己的绘画世界的安德烈·
卢布廖夫来说,不被人们所理解的疏离感还尚未被感知。但安德烈的之后的艺术之路却注定是孤独而艰难的。然而,费奥凡并未向他曾向基里尔许诺的那样,邀请他去莫斯科做他的助手,一起完成圣母领报教堂圣像壁的创作,反而邀请了安德烈·卢布廖夫。安德烈·卢布廖夫欣然同意。并邀请达尼拉作为助手同他一起去莫斯科。然而令安德烈并未曾料想到的是,他最挚爱的兄弟达尼拉并未答应他的请求,这一结果显然使得他手足无措了。曾经的纯粹的兄弟之谊已出现了难以复原的嫌隙与裂痕。而费奥凡·格列克的决定更是使得基里尔产生了巨大的心理落差。妒火中烧的基里尔最终选择了离开修道院,还俗流浪。临行前,他破口大骂,揭露教会中的谎言、虚伪与堕落。这一切显然使得安德烈心中受到了巨大的震动。基里尔是睿智的、清醒的,但却唯独缺乏驯顺与谦恭的美德,因而才会让嫉妒的邪念乘虚而入,让恶蒙蔽了心灵。而剧中费奥凡·格列克对于行刑者的咒骂:“自己也是罪行累累,却要审判别人的罪行。”实际上也恰恰是对基里尔的判词。

       《安德烈的激情》可谓整部电影的点题之笔,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因为正是在这一章节内,安德烈·卢布廖夫第一次完整而全面的阐释了自己所理解的世界观和宗教观。在同前辈费奥凡·格列克的争论中我们看到,二人的想法可谓南辕北辙。而他们在世界观上的根本矛盾也反映在了他们在绘画风格上的巨大差异。据说,费奥凡所绘画的救世主怒目圆睁,经过教堂的人看着救世主的面容,身上常常会起鸡皮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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