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国荣逝世16周年,刻录了45次人性的选择

今天是四月一日,哥哥离开的日子。时隔多年再一次看《霸王別姬》,我想以这种方式怀念他。影片不用再多的赞美词,单以几个人物,几个细节讲讲这部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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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4月1日,杀姐都会重温一遍这部电影。

小赖子。这个人物大约只出现在前30分钟,出现不足十分钟。爱吹牛:豌豆黄、驴打滚儿、盆糕都他妈不好吃,天下唯有冰糖葫芦最好吃,要成了角儿天天拿冰糖葫芦当饭吃。他是影片中第一个口口声声想成为角儿的人,尤其在偷跑出走看戏的时候,骑在小豆子的肩上哭着说,我什么时候才能成角儿。但这句话之前也有一句:他们什么时候成的角儿,得挨多少打,得挨多少打。所以之后在看豆子挨打的时候,他满嘴的塞着糖葫芦,然后自缢了(可见挨打在这帮孩子心里有多么的可怖)。之后影片中好几次,只要一有卖糖葫芦的出现蝶衣就回头看。

在各类影视剧中,角色设置多为英雄、良人从一而终,反派最后改邪归正。

它叫做《霸王别姬》,霸王是张丰毅饰演的“假霸王”,而虞姬则是张国荣诠释的“真虞姬”。

小石头,段小楼。项羽,不管历史对他的评价如何,我始终觉得他优柔寡断,鸿门宴没有痛下决心杀死刘邦,而致日后在乌江与虞姬诀别。片中的段小楼,他从小就有一个绝招:用砖头拍脑门。在他第一次用这招的时候就被他师傅揍并说这是下三滥的东西,到片尾被四儿逼着用砖头拍脑门,只是那一次砖头没有断。项羽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国民,没有保护好虞姬。段小楼也没有护好他的戏,他的菊仙,他的小豆子。

在电影《霸王别姬》中,也有这么两个角色,不过一个是从一而终的顺应时局,一个是由正入邪。

霸王别姬,讲的是楚汉相争的故事。

小豆子。小豆子对他师哥的感情一直都有,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我真说不清,但有一幕,张公公府上堂会,小石头说眉毛那疼,镜头一扫而过小豆子为他舔伤口,是否这里就是一个比较明显的转折?之前看《霸王别姬》我总以为是程蝶衣对段小楼的痴迷,对他的从一而终。可是这一次我不再觉得是如此,应该是小豆子对楚霸王的痴迷、从一而终,是小豆子对小石头的依赖。也许连他自己也分不清他爱的是楚霸王还是段小楼。“不疯魔不成活”形容程蝶衣再适合不过,而“风华绝代”送给张国荣刚刚好。

从一而终的角色,是英达所饰演的戏园老板,在清朝末期,跟随红人张公公,在程蝶衣、段小楼成角时捧这二人,在文革时期又站出来揭发二人。

楚霸王何许人也?那是天下无敌的盖世英雄,横扫千军的勇猛战士…

菊仙。从前没发现巩俐有多美,可这次重看发现她是真真好看,在那个化妆不怎么样,没有ps的年代越看越好看。这个角色就如巩俐一般她一看就不是柔弱的,她是一个有心计、有手段的女人,敢爱敢恨,做事果断。之前我一直不喜欢这个角色,觉得是她破坏了程蝶衣和段小楼,现在倒明白就算没有这个角色,段小楼也不可能和程蝶衣唱一辈子戏。换个角度,任何一个女人在她那个位置上都会与程蝶衣对着来吧。后来,她却好像理解了程蝶衣,更恰当一些也许是心疼或者可怜吧。老鸨那句:你当出了这门把脸一抹洒,你还真了良人啦?你当这世上的狼啊虎啊,就都不认得你啦?那窑姐永远都是窑姐。也倒成了真。而她怕的不是这些的发生,是段小楼的那句不爱。(这里有个彩蛋,黄磊有在片中出现过,跟菊仙有关,找找?)

前后逆反的角色,是“农夫与蛇”故事中的小蛇——小四,从小被蝶衣捡起,后又跟着蝶衣学戏,程蝶衣、段小楼以及菊仙等人沦落到被批斗的局面,是因为小四选择了文革时期的“新社会”,背弃了这所有人。

可老天却偏偏不成全他,在垓下,中了汉军的十面埋伏,让刘邦给困死了。

影片从头至尾分好几段完成了霸王别姬的戏段,中间也穿插了其他的戏段,哥哥的演技是毋庸置疑。其中,程蝶衣唱《贵妃醉酒》1:15:36的那个微不可察的笑容,让我觉得他真的演活了杨贵妃。

这样两个角色已经算是简单,影片《霸王别姬》的故事经历了多个历史时期,也刻画了人们多达45次的人性选择,所以整部电影显得极为复杂,多面,真实,又很丰富。

那天晚上刮着大风,刘邦的兵唱了一宿的楚歌,楚国的人马以为刘邦得了土地,全都慌了神了,跑光了,听的霸王也掉下泪来。

“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受尽了风霜与劳碌……”

虞姬之路

人总有万般能耐,可终究抵不过天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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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姬”程蝶衣在小豆子阶段共经历了16次选择。

那霸王风云一世,临到头,就剩下一匹马和一个女人还跟着他。霸王让乌骓马逃命,乌骓马不去,让虞姬走,虞姬不肯。

《霸王别姬》里的第1次选择是由小豆子的娘作出的。小豆子的娘——一个妓女(蒋雯丽饰)在街头看到梨园行的戏,便决定让小豆子学戏,小豆子有六指,梨园行老板认为其不适合唱戏,但小豆子娘狠下心切了他一根手指。从此小豆子开始了他的戏班生活。

虞姬最后一次为霸王斟酒,最后一次为霸王舞剑,而后拔剑自刎,从一而终……

小豆子最开始做了3次选择才融入戏班氛围:其他孩子说他是窑子里的,并且把他娘留给他的衣服挑到了地上,他没有捡起衣服反而选择了烧掉,并且拒绝其他伙伴给予的帮助,直到小石头因为帮他被罚,他终于接纳了小石头,融入了这个集体。

《霸王别姬》

当打开了外面花花世界的大门,有小赖子成了角儿就天天想吃的冰糖葫芦,有满屏的风筝。苦于天天挨打挨罚的练戏生活,小赖子和小豆子选择了出逃小石头也选择了放他们走。但是,两人在外头看了角儿唱的《霸王别姬》之后都流下了眼泪,小豆子看上的是楚霸王,小赖子看上的是角儿的光环,小豆子选择了回戏班,而表面上活泼开朗的小赖子选择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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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出逃,使小豆子在戏曲上的境界又进了一步,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小赖子的死堵住了小豆子叛逃京戏的最后机会,他往后的一生无论成不成角儿只能尽于戏曲。正是由于这层层的逆境、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才有了后来的戏痴程蝶衣——人生和戏被打磨成了一体。

这部《霸王别姬》于1993年在香港上映。

在“男怕夜奔,女怕思凡”的重要问题上,《思凡》里的“小尼姑年方二八,正青春,被师傅削去了头发。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小豆子总共唱了7次,前面5次每次都是“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直到小石头用烟枪戳他嘴才唱出了那句“我本是女娇娥”。

导演:陈凯歌。

紧接着被张公公宠幸,可以说,小豆子的身与心都受到了外界的强制性重塑。同时也开启了他的“虞姬”之路。

编剧:芦苇、李碧华。

如他师父所说,是他师哥小石头(段小楼)成全了他。从这一次的选择对小豆子整个人生造成的巨大影响,从他能把虞姬唱成、唱到第一可以知道,唱一句“我本是女娇娥”有多难。

主演:张国荣、张丰毅、葛优、巩俐……

蝶衣最后一次告别小豆,是他坚持捡了那个男婴(小四)。师傅跟他说的“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不仅是对被丢弃的婴儿说的,也是对小豆子说的。后来我们知道,他捡起的生命不是希望,而是灭亡。

它是迄今为止华语电影惟一一次获得戛纳金棕榈奖的电影,也是中国人最自豪最感叹的一部华语影片!

程蝶衣:人生如戏,戏如人生,不疯魔不成活

好于99%同性片、99%爱情片,豆瓣上有超过100多万人打出了9.6的高分。

程蝶衣一直是比较坚定的“不疯魔不成活”,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要他选男选女,他生来只会选男,往后只知道唱女;要他选戏选苟且,他永远选戏;要他选霸王选其他,他永远选他的霸王。

排名第二仅次于《肖申克的救赎》,堪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清末,小楼要带蝶衣去花满楼时,蝶衣大发雷霆:只想和师哥唱一辈子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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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进城那天,妓女菊仙前来投奔小楼,蝶衣直接炮轰二人是“黄天霸和妓女”,并且决定以后和小楼分开唱戏;

生旦净末丑,京剧昆曲,男怕《夜奔》、女怕《思凡》,《牡丹亭》、《霸王别姬》…

小楼得罪日本人被抓,蝶衣第一时间救他,去给日本人唱戏;

137分钟,16年,不知是哥哥还没从《霸王别姬》里走出来,还是我们进到了“虞姬”的故事里,每次打开这部电影,就很想哭……

民国时期,蝶衣以汉奸罪被抓,不说是被日本人逼着唱戏,说的是日本人懂戏,关注的是京戏的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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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时期,小四得力于红卫兵,抢了虞姬的角,小楼没有向局势低头,要和蝶衣一起罢唱,不料蝶衣却反常地没有任性,让小楼去唱;

一九二四年,冬,北平,北洋政府时代。

蝶衣被红卫兵抓住,没有攻击小楼,而是用最毒的话揭发菊仙;

娼女艳红将儿子小豆子送到了戏班子,为了能让戏班的关师傅收留他,还狠下心将他那多出来的一指给剁了去。

到了近代,蝶衣和小楼一起排练《霸王别姬》,蝶衣拔剑自刎。

于是, “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后,小豆子得以留在戏班学艺。

段小楼:人生是人生,戏是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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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段小楼而言,蝶衣是戏,而菊仙则代表着真实的人生,有时候他的天平偏向蝶衣(戏),更多时候偏向菊仙,还有的时候偏向他自己,他知局势,并且每一轮势力洗牌的开始都能做到不低头,但后来都屈服了。

戏班的关师傅痴迷于戏,本着“棍棒之下出名角儿”的态度,对戏班的徒弟们又疼又狠。

在人生和戏之间,选择人生;

照关师傅的说法,徒弟练的不好,自然得往死里罚,罚他们是为了让他们记住:

在蝶衣和菊仙之间,选择菊仙;

“万不能糟蹋戏,只要想成角儿,必须往死里练”。

被蝶衣救回来之后,看不起蝶衣为日本人唱戏的手段,没有选蝶衣,而是选菊仙;

练的好呢,连的好也得打,打是为了让他们记住,下次还该这么练。

不唱戏被师傅教训,小楼心里是有戏的,因此菊仙维护自己的时候,打了菊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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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救蝶衣的时候救蝶衣,愿意向袁四爷低头;

在戏班的一众弟子中,数小赖子最滑头,也因为老想着逃跑被罚的最多;大师兄小石头因为袒护师弟们,也挨了不少罚。

该帮蝶衣戒烟的时候帮他戒烟;

罚都是脱了衣服对着屁股狠打,大冬天的跪在外面一夜…看的人疼在心里。

蝶衣被换角的时候,选择罢演,要和蝶衣一起;

小豆子来到戏班之后,孩子们都欺负他,闹着喊着“窑子里来的”。

只是文革的时候,揭发蝶衣,也揭发了菊仙。

只有小石头向他伸出了手,还为了小豆子甘愿受罚,在外面跪的全身发僵……

菊仙:小楼是第一,人生太平是第一,没有第二,没有其他

小豆子这才知道,师哥是真的对他好。

菊仙的每一次选择都是段小楼,后来也包容了程蝶衣(蝶衣却从未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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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仙做的第一个选择,是在花满楼一众爷们的围攻中选择相信小楼,从楼上跳下来,被小楼接住;

他心心念念着:“等自己被打死了,一定要把枕席下面的三大子儿留给师哥”。

后来菊仙看了小楼的“霸王”戏,选择了小楼:从良;

所以在后来有机会逃跑时,他甚至还停下脚一字一句认认真真的告诉小石头:“师哥,枕席底下的那三大子儿,您别忘了”。

小楼被抓,为了说服蝶衣救小楼,答应回花满楼;

听到这句话,小石头顿了顿,放走了他。

为了过太平日子,不让小楼唱戏;

但那天发生了一些意外,让小豆子的想法变了,他决定留在戏院好好唱戏。

师傅教训小楼和蝶衣,维护小楼被打;

第一个意外,是逃跑的小豆子在戏院里看到成了角儿的上演的一出《霸王别姬》。

民国时期,二人唱戏被闹场子,因担心小楼,不管不顾跑到人群中被打流产;

他满是震撼,泪流满面,当即决定重回戏院。

蝶衣以汉奸罪被抓,菊仙智逼袁四爷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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蝶衣戒烟痛苦,含糊叫娘,菊仙便以“娘”的身份安抚他;

第二个意外,是逃跑的小赖子回到戏班子之后的自杀。

蝶衣被小四顶了角,被整个舞台抛弃、孤身一人时,菊仙为他披上衣服;

也就是那天,关师傅开始讲“霸王别姬”的故事,其中有两句话说到了小豆子的心里去。

文革时期,在红卫兵的压迫下,小楼将蝶衣珍视的“霸王”剑扔到了大火之中,菊仙捡回了剑;

一句是:人,得自个儿成全自个儿。

蝶衣揭发她是妓女,小楼说“不爱她”要和她划清界限,随后她穿着当年的嫁衣自杀。

另一句是:从一而终。

菊仙救蝶衣,蝶衣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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